他穿过长街,走到茶楼门前时,恰好沈清月和宛婠一前一后从里面出来。
宛婠头上重新戴了帷帽,只露出小半截尖尖的下巴。
她正偏着头跟沈清月说话,不知说到了什么好笑的,唇角微微翘着,连步子都轻快了几分。
谢令步子一顿,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她在他面前时,不是躲就是嗔,要么就是红着脸骂他无赖,何曾这样放松自在地笑过。
谢令心里有些发堵,面色便沉了几分。
他大步上前,往宛婠面前一站。
“该回去了。”他说,视线从沈清月脸上掠过,又落回宛婠身上。
宛婠见是他,下意识地往沈清月那边靠了靠: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路过。”谢令说,语气淡得不能再淡。
沈清月看在眼里,只轻轻笑了一下。
“谢世子。”她开口,不卑不亢,“好久不见。”
谢令这才正眼看向她,略一点头:“沈大小姐。”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太子殿下今日没同你一起?”
“殿下公务繁忙,不得空。”沈清月说。
“那沈大小姐倒是清闲。”谢令似笑非笑。
沈清月神色未变,只静静看着他,眼底带着几分审视,又像是透过他在看一段模糊的旧事。
前世她死得早,许多事知道得并不详尽。
她只晓得镇北王世子谢令一生未娶,后院却藏了个极尽宠爱的外室。
有人说那外室是良家女,被他强占了去;也有人说那女子体弱多病,从不现身人前,被他当眼珠子似的藏着护着。
她曾偶有一次随江甚之赴宴,远远见过谢令一面。
那时他已是权倾朝野的镇北王,眉眼冷峻,满身戾气,看人的眼神像在看死物。
满京城的人都不敢惹他,连龙椅上的天子都让他三分。
那样的人,和眼前这个站在着的人,分明是同一个,又不像。
沈清月忽然有些恍惚。
她前世从未见过宛婠,也不知那外室最后如何了。
可如今想来,能让谢令那种人藏了一辈子的,多半就是眼前这姑娘了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沈清月便觉得心口有些发紧。
她今日见了宛婠,只觉得这姑娘又软又乖,像块不设防的甜糕,谁见了都想咬一口。
若真被谢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