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净了。
她很安静,安静得不像她。
这时候看她,才更确认,她其实是个花容月貌的姑娘。
云夫人站在床边,眼睛红得厉害。
无论曾经闹得多难看,毕竟也是她亲手养了十几年的姑娘。
那些年抱过、哄过、疼过……都是真的。
后来失望、愤怒、怨恨……也是真的。
人活着的时候,恩怨一层叠一层,恨不得算得清清楚楚。
可人一旦这样躺下来,从前那些东西反而突然都乱了。
见云知意走进来,云子墨看向她。
“她怎么死的?”
“刀伤。”
云子墨声音有些哑,“从后腰进去,伤了脏腑。她应该撑了很久。”
他顿了一下:“太医说,她能走到云府,已经是奇迹。”
云知意看向床上的人。
云嫣然的右手露在被子外面,指甲缝里混杂血迹和泥土……可以想象,她最后那一路走得有多难。
“她说什么了吗?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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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个时辰前。
云嫣然被抬进来时,意识已经有些模糊。
她身上的浅色衣裙几乎被血浸透,后腰那一片尤其深,血顺着裙摆一路往下淌,在担架上留下蜿蜒的暗红。
太医赶来后只看了一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刀从后腰刺入,伤得太深。
能撑到现在,已经全凭一口气吊着。
云子墨从大理寺匆匆赶回来时,屋里安静得可怕。
他跨进门,一眼便看见床上的人。
脚步顿住。
这些日子,他不是没想过再见云嫣然会是什么情形。
公堂?三皇子府?
甚至牢狱。
唯独没想过,会是现在这样。
她满身是血地躺在从前住了十几年的房间里,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。
床上的人似乎听见了脚步声,很慢地睁开眼。
看见他的那一刻,她眼睛里竟亮了一下。
“阿兄……”
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。
云子墨喉结动了动。
云嫣然却很快又笑了一下。
“忘了。”
“如今不能这样叫了。”
云子墨走过去:“别说话,太医正在给你止血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她摇了摇头。
只是这么一个极轻的动作,便像耗尽了她大半力气。
“我知道……我活不了了。”
“嫣然!”
苏婉卿眼眶一下红了,往前走了两步。
云嫣然望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