鹃也没解释自己是谁,只说是走山货的商人,有路子弄到粮食。
有人听说有粮,第一反应就是摸遍全身找钱。
可乱成这样,哪里还有几家能拿得出银子?
最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颤颤巍巍问:“姑娘,我们现在没钱,能不能……先欠着?”
周杜鹃看了他一会儿。
“可以啊。”
她随手从包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纸笔。
“打欠条。”
所有人都愣了。
“真能欠?”
“能。”
周杜鹃一本正经:“我这人做生意讲规矩。没钱就欠着,等以后天下太平了,你们有钱了再还。”
于是接下来的场面就变得有点奇怪。
几十个饿得快没力气的人,排着队给她打欠条。
有人欠五斗粮,有人欠两床棉被,有人欠一包盐。
还有个七八岁的孩子蹲在旁边,见大人都在写,也认真问她:“姐姐,我能不能欠两个鸡蛋?”
周杜鹃没忍住笑:“可以。”
“那我要打欠条吗?”
“你会写字?”
孩子摇头。
“那按个手印吧。”
小孩十分认真地在纸上按了个红手印,拿到两个鸡蛋以后,自己一个都没舍得吃,转头就跑去塞给床上生病的娘。
周杜鹃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,鼻子忽然有点酸。
这些欠条她当然没准备真要回来。
甚至很多人连名字都是别人帮忙代写的,等以后天下太平,谁还能找到谁?
可人到了最难的时候,有时候直接说“我送你”,反而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是在受施舍。
那就欠着吧。
至少拿东西的时候,心里还能告诉自己。
以后要还的,可得活到还的时候。
周杜鹃一处处跑,一处处“卖”。
粮食、炭、棉衣、盐、药,只要草原空间里有的,能救急的,她就拿出来。
几天下来,倒是收了一大摞欠条。
一张比一张寒酸,字歪歪扭扭,还有的就是一个手印。
她晚上回到草原空间,把那些纸一张张整理好,最后找了个木盒子全放进去。
看着看着,自己都笑了。
“这买卖做得。”
估计是她两辈子做过最亏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