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最趁手的那根柴薪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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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0章 最趁手的那根柴薪(3/3)

下来,但已经不再是崩溃的痛哭,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无望的冰冷泪水。

然后,一股强烈的倾诉欲,混着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委屈和苦闷,猛地冲上喉咙。她想喊,想叫,想抓住一个人,把心里这团冰冷的、污秽的、沉重的块垒倾倒出来。

她抬起头,茫然四顾。

屋子里空无一人。其他知青都在队部学习革命精神文件。炉火兀自燃烧着,偶尔噼啪一声,映着她孤单的身影,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巨大而摇晃的、破碎的影子。

林墨!那个对自己、对自己父母、对自己的家掏心掏肺的大男孩……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地负了他?

姓贾的是领导算什么?

身居高位又怎么了?

林墨,平日里话不多,但眼神清正!

丁秋红心里憋闷的要死!

可是,这种事,这种难以启齿的、关乎父母龌龊算计和领导暧昧“关怀”的事,她能去对谁?怎么说?说她的父母让她去巴结一个有妇之夫?人家会怎么看她?同情?鄙夷?还是觉得她小题大做,不识抬举?

队长赵大山?那位耿直豪爽的屯子带头人,或许会痛骂贾怀仁居心不良,可他能理解这种来自家庭的、软刀子割肉般的逼迫吗?他能对抗县里的副主任吗?更重要的是,这事一旦传开,她丁秋红在这靠山屯,乃至在整个知青点,会变成怎样的谈资和笑柄?一个被领导“特殊关照”、还被父母推着往上凑的女知青?

其他人?平日里一起劳作、学习的同伴?他们或许会好奇,会打听,但更多的是隔岸观火,甚至可能带着某种微妙的、她自己都无法言说的嫉妒或轻视。

人心隔肚皮,在这远离家乡、前途未卜的苦寒之地,谁又能真正托付心底最不堪的秘密?

无人可诉。

面对父母急不可耐的谆谆教导,丁秋红也终于明白:

所谓“关心”,是企图用她青春的血肉,去重燃早已熄灭的父母巴高望上的灰烬。

而她,不过是父母眼中最新鲜、最趁手的那根柴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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