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一遍遍在他眼前闪现。他想起儿子苟富贵平日里那点三脚猫的功夫,打靶都经常脱靶,更别提在危机四伏的老林子里对付那些成精了的野兽了!冷汗,一阵接一阵地从他油腻的额头上、从他肥厚的背脊上冒出来,浸湿了里面那件旧棉袄。
太阳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气力,变得如同一只巨大无比的、正在缓缓渗血的赤红伤口,沉沉地、义无反顾地向着西边那起伏的山峦线坠去。天边的云彩被这最后的残阳染得一片凄艳,红得像泼洒开的血,又像是天神愤怒时撕裂的绸缎,预示着无边无际的黑夜即将如同巨兽般张开大口,吞噬掉一切。
当最后一抹凄艳的红色也彻底被深蓝的暮色取代,当天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暗淡下去,苟文才心里那最后一道用侥幸和虚荣构筑起来的脆弱防线,终于随着那彻底沉沦的夕阳,一同轰然崩溃了!
他再也绷不住了!
那强装出来的镇定如同摔碎的瓷片,七零八落。无边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他!
他像一头发了疯的、失去了幼崽的老狗,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,连滚带爬,脚步踉跄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向了队部那处稍显齐整、由两位插队干部赵卫国副主任和钱进步主任临时居住的独立小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