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未眠，纪渊和薛心悠起了个大早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，因为都清楚接下来要去干什么。

纪恒和许氏没有拦着，他们同样害怕不等太子起复，就被纪衍清算得爬不起来。

纪渊如今没有官职在身，换了一身青布衣服，前些天在刑部，虽然没人为难他，但陡然遭遇突变，他还是消瘦不少。

不过虽然面容清俊，打扮素朴，但眼底的阴鸷还是破坏了周身和谐，非但无法让人感觉到同情，反而看着像是隐忍复仇一样。

纪渊并不是单身一人，薛心悠也是素色打扮，两人身后是许氏连夜咬牙清点出来的金银珠宝，这其中有他们大房当初分家的家产，也有和黎馨假成婚的补偿。

汲汲营营半辈子，最终还是一场空。

纪恒没了户部尚书的官职，纪渊变成白身，老太太也被褫夺诰命，就连这宅子，他们也得尽快搬走，没资格再住。

纪府和大将军府的直线距离很近，但要从正门走过去，得绕两条街，这周围都是达官贵人的居所。

如今纪家落难，这些人家也不怕得罪人，府中下人皆站在门口墙边看热闹。

路过黎府，府前围着一队非常喜庆的人马，马匹高大，毛发油亮，随行的轿夫各个身形健硕，看着像是军中之人，皆穿着喜庆，面带喜色。

旁边看热闹的人也多，直接拦住纪渊和薛心悠的路。

“这都第二十四抬了吧！后面还有！”

“个个沉甸甸，担子都压弯了，这得多少聘礼？”

“毕竟是黎尚书嫁女嘛，黎尚书就这么一个女儿。”

“再是二品大员的女儿，这也是二嫁，男方可真够豪气的。”

“她和离的前夫是不是那大理寺少卿纪渊来着？”

“那纪渊因为渎职已经被撤职了，现在就是一个空有状元名头的白身，还是黎大人果断，知道自己女儿在纪府受了委屈，回来就让和离。”

“啧，那纪家大房可真够不要脸的，人家三房的纪大将军死讯传来不过半年，就想着兼祧霸占人家媳妇家产。”

“所以活该被革职，这种连脸面道德都没有的人，谁知道私下办了多少冤假错案。”

“嘘，小声点，那是不是纪渊？”

“还真是他，我干嘛要小声，我是白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