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元年(965年)四月,开封,崇政殿。
淮南的案子办完,柴宗训连着几日没有开杀戒的痛快。他把那本案卷放在案头,翻来覆去地看。严正临刑前那句话,他记得清楚——陛下,草民也曾是想做个好官的。
他让人去查了一笔账。
查的是七品县令的年俸。俸禄之外,加俸钱、职田、役钱,折成现钱,一年不过二百来贯。二百贯,在开封城,够一个五口之家粗茶淡饭过一年,可要是县令家里养着老母、妻儿,再请一个长随,雇两个差役,这二百贯,就捉襟见肘了。
他让皇城司暗访了开封府辖下三个县的县令。查回来的结果,让他坐了很久——三个县令,都是正经的进士出身,为官都还算本分。可他们的日子,过得比寻常商户还不如。有一个县尉,家里孩子多,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