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归秦,先去拜见了父亲子楚和大父安国君。
安国君靠在榻上,神色恹恹,只简单问了几句路上的情况,便摆手让他去了。
子楚倒是多留了他一会儿,问了些赵国的事,又叮嘱他既入宫,须得用心侍奉大王。
嬴政一一应下。
出了府门,咸阳宫的锐士已经在等着了。黑甲锃亮,长戈如林,为首的将领抱拳行礼:“王孙,大王召您入宫。”
嬴政回头看了一眼母亲赵姬。
赵姬站在门口,眼眶微红,却强撑着笑:“去吧,政儿。娘在这里好好的。”
嬴政走过去,拉住母亲的手,低声道:“母亲,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。”
赵姬的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点了点头。
嬴政松开手,转身上了车驾。
护卫两列排开,车轮碾过青石路面,一路向咸阳宫驶去。
赵姬站在原地,看着车队远去,直到最后一匹战马消失在街角,才慢慢收回目光。
这辈子有天命玄鸟,母亲回来后,日子也不会差吧。
她这样想着。
至于一个门客吕不韦。
目前,在大秦宗室面前,在大秦勋贵面前,他算个屁。
咸阳宫。
嬴稷站在殿前,望着西边快要落下去的太阳。
他这辈子,先有宣太后辅政,而后亲掌国柄。
重用范雎,废穰侯,逐华阳,强公室,杜私门,把朝堂大权收归王权,不再让外戚把持国政。
对外以武力蚕食六国。
长平一战,大破赵军,重创赵国根基,令关东诸侯震恐。
伐楚取鄢郢,迫楚国迁都,瓦解楚国霸业。
攻魏夺河东,蚕食魏国疆土。
兵临邯郸,虽未能一举破城,却也打得赵国元气大伤。
北击义渠,灭义渠国,平定西北边患,拓土陇西,彻底消除西边百年隐患,让秦国后方再无后顾之忧。
他看着天下版图,秦国疆域较之孝公之时,已然扩张数倍。
东出函谷,步步进逼,六国合纵数次,皆被秦国拆解瓦解。
可他心中亦有憾事。
白起功高震主,终被赐死。
邯郸久攻不下,未能一举灭赵。
终究是老了。
天不假年。
嬴稷望着那轮落日,轻轻叹了口气:“再能活十年,十年寡人定能继续削弱甚至灭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