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马到了咸阳。
嬴稷坐立不安。
他站在咸阳宫的高台上,双手背在身后,又放下,又背起。
内侍们从未见过老秦王这副模样,一个个屏气凝神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嬴稷望着城门方向,心中反复翻涌着同一个念头。
万一不是呢?
万一和梦中那个孩子不一样呢?
他活了七十多年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
可此刻,他紧张。
就是紧张,比当年初登王位还紧张。
就在此时,嬴政坐在马车上,闭着眼睛。
他的神魂深处,有一双眼睛缓缓睁开。
这一路从邯郸到咸阳,车马颠簸,尘土满面。
可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。
他在想,既然回来了,那些以后狗屁倒灶的事,什么成蛟之乱,什么嫪毐之乱,什么吕不韦篡权,通通不能发生。
自己要做个好圣孙。
旺三代的那种。
至于安国君和子楚?
想当大王?做梦吧。
先给咸阳一点震撼,然后再给嬴稷续命,让他超超长待机,一直撑到自己成年,传位给自己。
什么奋六世之余烈。
四世就够了。
他的神魂本就是混元大罗金仙,而且是以力证道那种。
若放开禁制,这方小世界顷刻间就要湮灭,化为飞灰。
所以,他只稍微泄露了亿万分之一的神识。
就一点。
那一点神识散出车外,没入天穹。
咸阳城的上空,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乌鸦。
接着是第二只、第三只、第十只、第一百只。
秦人祖源神话为玄鸟生嬴,玄即黑色,玄鸟古说包含乌鸦,是嬴姓部族的远古图腾符号之一。
秦定水德,尚玄黑,乌鸦通体玄色,契合王朝天命象征,在秦代属于祥鸟、天信之鸟,绝非后世口中的不祥之鸟。
当嬴政的马车踏入咸阳城门那一刻,四面八方的乌鸦都在汇聚。
黑云压顶。
是真的黑云。
数以万计的乌鸦从城外飞来,从街巷间飞起,从山林中涌出,铺天盖地,遮蔽了半个咸阳城的天空。
它们在宫城上空盘旋,鸣叫声连成一片,如同潮水拍岸。
咸阳的百姓仰起头,呆住了。
有人手中的锄头掉在地上。
有人抱着的陶罐“啪”地摔碎。
有人张大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