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过去,半片天都烧红了。
杜荷站在一里外的土坡上,看着那场火。
程咬金骂了一声娘,带人去截人。
私市里的人四散奔逃,被外围的骑兵一个一个按在雪地里。
火光照着雪地,亮得刺眼。
杜荷看见,有几个黑影从火场里冲出来,往野寺的方向跑。
程咬金的骑兵追上去,马蹄溅起的雪在火光里翻飞,像一群扑向黑烟的蛾子。
大火烧了两天两夜。
这两天里,杜荷几乎没有合眼。
他就站在土坡上,看着那片火海。
火里烧掉的,是四万二千石军粮中的最后一批,是这条影子粮道六年攒下的家底。
烟柱直冲天际,方圆几十里的人都能看见。
杜荷知道,这柱烟,也会被长孙无忌的人看见。
七天瞒期,从这一刻起,开始倒计了。
第三天早晨,火终于灭了。
杜荷踩着滚烫的灰烬走进废墟。
热浪把雪都烤化了,又结成一层薄冰,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
他踢开一块烧塌的房梁,看见灰堆里有一个东西在反光。
他蹲下去,用手套拨开灰。
是一面铜符。
烧得变了形,边角都卷了起来。
可上面的字还能认出来。
不是数字。
是一句话。
建成不死。
杜荷盯着那四个字,在灰烬里蹲了很久。
这四个字不是铸的,是刻的。
刻痕很深,深得像要把铜刻穿。
刻字的人,每一刀都用了全力。
清点的结果当天下午报了上来。
粮食,烧了。
私市,封了。
焦崇在乱中带着人想冲出去,被程咬金的骑兵截住了。
可郑玄应不在。
“他跑了。”
狄仁杰说,“大火烧起来的时候,有人看见一个灰袍的老僧从东南角的缺口走了出去。我们的哨位以为他是逃命的香客,放过去了。”
杜荷没说话。
他盯着手里那面烧变形的铜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