够。陇右是左卫的防区。我需要程咬金。还有段尚。他管账,我管人,卢国公管刀。”
“长孙无忌呢?”
城阳问,“收网的事,瞒不瞒他?”
“必须瞒。”
杜荷说,“不是信不过他。是这件事一旦让他先知道,他一定会先动手。烧账册,撤人手,灭口。
等他收拾干净,我们扑过去,只能扑到一座空市。到那时候,郑玄应还会再杀人。而这条粮道的证据,就永远没了。”
城阳点点头。
“还有一层。”
杜荷说,“如果让赵国公先动手,那这个案子,就还是长孙无忌和郑玄应的私斗。父皇要的是把这盘棋收在自己手里。所以收网的人,只能是我们。”
“父皇那里,我来说。”城阳说。
“不用。”杜荷摇了摇头,“这一次,我自己去说。有些话,该由我来开口。”
当天夜里,杜荷没有睡。
他提笔写了一份密折,只有一页。
折子上写的是收网的三步。
一,以度支审计之名,封陇右私市。
二,以左卫巡防之名,控叠州荒滩。
三,以擒贼擒王之名,搜湟水野寺。
折子写完,他又看了一遍。
三步看着简单,可每一步的后面,都拴着一串人头。
封私市,凉州的粮队就要停。
控荒滩,私市里的人就要惊。
搜野寺,郑玄应就要知道,他等了十八年的那一天,提前来了。
可这一步,必须走。
郑玄应手里有模具,有假印,还有十七粒铜末。
他每多活一天,这条粮道上就多一分危险。
而粮道背后,是陇右的三千人,是西域的四镇,是李世民藏了七年的布局。
杜荷犹豫了一下,还是落了款。
这封折子送上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收网收成了,他是功臣。
收砸了,他是替罪羊。
而且收网要瞒着长孙无忌。
瞒一个运作私市七年的人,等于在老虎尾巴上拔毛。
可杜荷还是把折子封了。
因为他想起了那三个死人。
他们的指缝里,各有一粒铜末。
铜末的编号,杜荷现在背得出来。
十七。
十八。
十九。
下一个,会是谁?
他把密折举到灯前,又看了一遍。
折子上的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