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顾温羡的声音沙哑,“郑院判替我施完针之后,我坐在书房里,忽然所有的画面都涌上来了。”
沈玥宁低着头看他,看着他那颗低垂下去的脑袋。她沉默了很久,伸手,指尖轻轻落在他发顶,没有用力,只是停在那里。
“你记起来又怎么样?”她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涩意,“你记起来,文清还是你的妻子,她还是住在隔壁的院子里,你还是在府里有一个名正言顺的平妻。”
“我让父亲处理了。”顾温羡抬起头,目光灼灼地看着她,“我来之前去找了父亲,把文清下药的事说了,祖母也知道了,父亲说他会进宫向皇上请旨,和离也好,贬为妾室也好,文家那边他会去谈。”
沈玥宁看着他:“那是皇上下旨赐的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温羡握着她肩头的手指收紧了几分,“但皇上赐婚是冲喜的由头,如今我醒了,文清既没有犯七出之条,也没有失德失仪,所以就算父亲去向皇上提和离,也不会轻易遂愿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了几分:“可我不在乎要花多久时间才能把她送走。”
沈玥宁没有说话。日光从葡萄架缝隙间漏下来,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青砖地面上,微微晃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开口:“你先起来。”
顾温羡没有动。
沈玥宁低头看着他,声音比方才稳了几分:“你蹲在这里像什么样子,让下人们看了像什么话。”
“我不在乎。”他说。
沈玥宁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攥着她袖口泛白的指节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青石镇那个冬天,他也曾这样蹲在她面前,仰头看着她,说阿宁你让我做什么都行,你别不要我。
她闭了闭眼,把手轻轻按在他肩膀上:“起来吧,我原谅你了。”
顾温羡猛地抬起头,对上她的目光,那目光里带着难以置信的亮光:“真的?”
“可你不能指望我今天就跟你回去。”沈玥宁看着他,“你记起来了,我很高兴,可那些事不是一句记起来了就能抹掉的,你得让我想一想。”
顾温羡用力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他站起身,往后退了两步,动作带着失而复得后小心翼翼的克制,却仍站在她面前不肯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