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清慢慢放下手中的绣绷,将刺破的指尖含进嘴里,然后起身走到桌边,端起那盏冷透的茶,狠狠掼在地上,瓷片迸溅开来,茶水泼了一地,在青砖地面上蜿蜒成一道深色的水痕。
她站在满地的碎瓷和茶渍中间,胸口剧烈起伏,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。
翠屏站在门口,整个人缩成一团,不敢出声。
"他去看她。"文清的声音在发抖,"他把我的汤倒了,然后去看她,她走了这么久,他还是放不下她。"
她的声音越来越高,说到最后一句时几乎破了音,她猛地转过身,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扫落在地,发出一连串沉闷的碰撞声响。
翠屏终于忍不住跪了下来:"姑娘,您别这样……求您别这样……您冷静些……"
文清扶着桌沿站在那里,肩背剧烈起伏,过了好一会儿,她才慢慢直起身:"把地上收拾干净。不准让人看见。"
她说完转身走进里间,门在身后合上,发出沉闷的一声响。
翠屏跪在原地,看着满地狼藉,又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,沉默地爬过去,一片一片地捡起碎瓷。
宁王府后院的鱼池边,日光正好。
沈玥宁坐在池边的竹椅上,掌心摊着一小撮鱼食,慢悠悠地往水面上撒。几条锦鲤摆着尾巴游过来,红鳞在清澈的水面下若隐若现,偶尔跃出水面,溅起一圈细碎的水花。
她看着锦鲤争食的样子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青禾站在不远处的廊下,手里端着茶盘,正要走过去问世子妃要不要喝茶,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从月洞门那边走了进来。她脚步猛地顿住了。
顾温羡没有让人通报,直接走了进来,在池边几步外站定,没有出声。
沈玥宁正低头看着水面,听见脚步声以为是青禾,没有回头,只随口说了一句:"再拿些鱼食来,这边的吃完了。"
对方没有应答,她这才觉得不太对,偏过头来,目光落在几步外那道玄色的身影上。
顾温羡站在那里,日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逆光的轮廓里。
他看着她的侧脸,看着她偏过头来时嘴角还挂着的那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,忽然觉得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