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您看这个手术台的角度——”
“行。”
老郑说了五分钟,楚域珩一共回了三个字。老郑终于意识到楚总今天可能不想聊工作。
“那个……楚总您先看着,我去那边盯一下灯光。”
“去吧。”
老郑走了。楚域珩一个人站在那里。
监视器的画面里,顾绫舒的手正握着演员的手腕在调整角度。她的手指细长,指甲修得很短,右手虎口上还有一道浅浅的疤痕——已经好得差不多了,但在灯光下能看出来。
那道疤是那天晚上在宴会上摔碎杯子留下的。
楚域珩记得那天晚上她说的话。每一个字都记得。
“你永远把楚依依排在第一位,我什么都不是。”
他当时觉得顾绫舒在闹脾气。现在回想起来,她没闹脾气。她那天晚上的声音很平,甚至很冷。一个真正在闹脾气的人不会那么冷。那么冷的人,是已经做好了走的准备。
他后知后觉了。
后知后觉了十九天。
现在还剩十五天。
“cut!过了!”导演喊了一声。
棚里灯亮起来。顾绫舒摘下口罩,接过场务递来的矿泉水喝了一口。她转头的时候看到了楚域珩。
表情没什么变化。就是看了一眼,然后把目光收回去了。
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感觉,楚域珩这辈子没体验过几次。
以前在家里,不管他多晚回来,顾绫舒都会从书房里出来问他吃了没。他说吃了,她就回去继续看文献。他说没吃,她十五分钟之内能端出一碗面来。
他以前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。
现在想想,操。哪有什么理所当然。
楚域珩掏出手机给她发了条微信:“晚上一起吃饭。”
顾绫舒的手机响了。她看了一眼屏幕,没回,把手机塞回兜里,继续跟副导演讨论下一场戏的细节。
楚域珩盯着对话框里那个灰色的“已读”标记——微信没有已读标记。他甚至不知道她看没看到。
五分钟后他又发了一条:“我有话跟你说。关于沈佳的事,我查清楚了。”
这次顾绫舒回了。
“说。”
一个字。
楚域珩打字:“不想在微信上说。当面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“片场门口,六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