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官渡的事过去之后,长沙城表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。
太平街的铺子照开,城隍庙的香火照烧,江上白帆来来往往,脚夫们喊着号子卸货,茶楼里说书先生一拍醒木,满堂喝彩。
鬼火车的传闻还在私底下流传,但已经没有多少人再往鬼怪上扯了。
九门的人知道,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。
无邪难得清闲了几天。
张启山还在追三水堂的暗线,陈皮和吴老狗轮流巡码头,黑瞎子白天在张府教谢以宁打拳,张起灵在院子里削他的木头。
无邪便牵了谢以宁出来,顺着太平街慢慢地走。
谢以宁穿了件鹅黄小袄,是去了张启山的府邸,他府上的人给小娃新做的,袖口绣了两只小燕子。
她一手拉着无邪,一手攥着根糖葫芦,东张西望,看什么都新鲜。
无邪也不急,她停他就停,她跑他就跟,像这长沙城里所有寻常的父亲一样。
“爸爸,那边有皮影戏!”谢以宁忽然拽他。
街角果然支着个皮影摊子,白布后面点着油灯,映出几个小人儿在打架。
谢以宁钻到最前面,看得眼都不眨。
无邪便站在她身后,看她后脑勺上那根红头绳一跳一跳的。
看完了皮影,又去吹糖人。
谢以宁要了个小老虎,吹糖的老师傅手艺极好,三下两下就捏出个威风凛凛的虎头。
谢以宁举着糖老虎,说跟张爸爸一样神气。
无邪问为什么张爸爸是老虎,谢以宁振振有词的说:“他不说话,走路没声,一出手就把坏人全打翻。不是老虎是什么?”
无邪想了想,竟没法反驳。
中午在路边摊吃了两碗馄饨。
谢以宁坐在长凳上,两条小腿够不着地,晃来晃去。
她一边吃一边跟邻桌一个老太太聊天,把人家的兔子鞋夸了又夸。
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,临走还送了她一个手编的草蚱蜢。
无邪在旁边看得直摇头,他这闺女到哪儿都能混成团宠。
下午无邪领她去了二月红戏班子的地方,这还是无邪来了之后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二月红。
还没进门,就听见里头胡琴声悠悠地响。
别看谢以宁还小,但来了长沙这么些天,知道二月红是霍仙姑都不轻易请得动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