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这么沉的玩意儿,抬都抬不上车。
九点来钟,他才攥着卖野牛的钱,骑着三轮摩托从红星酒厂出来。
明儿就回乡下了,吃完晌午饭,俩人又骑着三轮摩托奔海淀区去。
“前面拐个弯儿就到了。”
道儿上,陶欣一个劲儿的指道。
三轮摩托在一座小四合院门口对面停下,陶欣站在那儿瞅着院子,眼圈儿又红了。
打小她就在这院子里长起来的,这儿装着她多少童年的念想。
现如今房子成了旁人的,连进门瞅一眼的份儿都没有。
瞅着瞅着,就好像回到小时候,她在院里疯跑,母亲在屋里喊她进屋吃饭。
旁边的王超瞅着她眼泪珠子掉下来,上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。
“别难受了,再过些年,我老丈人他们平了反,这院子一准儿得还给你们,到头来还是你们家的。”
“嗯。”
陶欣抹了抹眼角的泪,转过脸冲王超勉强笑了笑。
“走吧,咱去看姥姥姥爷原先住的老宅子。”
俩人刚转身往对面停着的三轮摩托走,隔壁小四合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,走出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。
那小伙子一眼瞅见陶欣,眼睛唰地就亮了。
“欣儿?你怎么回来了?”
喊完就颠儿颠儿地冲他俩跑过来。
陶欣听见这声儿,扭头一瞅,脸立马耷拉下来,满是烦劲儿。
他俩打小一块儿长大,两边父母早就有意让他俩结亲。
可她这青梅竹马的爹娘,在陶欣爹娘被下放那会儿,急着就跟她家划清界限。
划清界限也就罢了,原先两家那么好的交情,赶等革委会批斗她爹娘的时候,这家人还落井下石,跟着一块儿骂。
这辈子她无论如何都忘记不了,他们这一家子的嘴脸。
后来听说她跟爹娘断了关系,没受牵连,又打发他们儿子,就是眼前这讨厌的玩意儿来哄她。
那时候她还有工作,哄回去的话,这么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,家里还能多一份工资。
“欣儿,你啥时候回来的啊?”
“别叫那么亲热,我跟你不熟。”
陶欣白了他一眼,拉着王超的手就要走。
那小伙子一下就堵到他俩跟前。
“欣儿,你咋能这么说呢,咱俩打小一块儿长起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