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姥姥都这把年纪了,常年劳改受累,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。”
“我们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平反那一天,能不能熬出去,更不知道还能活个几年。”
“这些家底儿,是孙家几辈子攒下的根基。你小舅打小就有心脏病,这辈子没娶妻生子。”
姥爷说完,便把目光转向了王超。
“阿超,等以后政策松缓了,你想尽一切法子,把我那套老宅院给买下来。”
“等房子到了手,书房后墙的暗格一打开,里头所有的东西,全归你跟欣儿,也算我给欣儿备的嫁妆了。”
“我信你的人品,信你的担当。”
“欣儿跟着你,我们二老就算死了也瞑目。”
陶欣早听得眼圈儿通红,鼻子直发酸。
她从来不知道,姥爷姥姥敢情给她留了这么厚重的一份心意。
王超神色郑重,往前迈了一步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姥爷,你就放心吧,往后只要有机会,我一准儿把老宅给买回来。”
“把所有家底都取出来,好好护着欣儿。”
孙朝江瞅着稳重靠谱的王超,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“得了,你们该走了,道上留神,注意安全。”
“姥爷,姥姥,你们可一定要好好保重身子骨,明年我们还来看你二老。”
陶欣强忍着眼泪,伸手攥住了姥爷的手。
“好,去吧。”
陶欣又跟姥爷姥姥拥抱了一下,这才流着眼泪,转身走了出去。
回去的路上,陶欣一直默默不语。
王超也没主动搭茬儿,刚跟姥姥姥爷见着面又要走,先让她自个儿静静。
等回了家,要是母亲不知道他俩去了农场,见陶欣这蔫头耷脑的样儿,指定得跟王超算账。
头天刚亮,王超就跨上三轮摩托奔红星酒厂去。
前儿厂里就剩保卫科的和头头们,整个工厂都很安静。
昨天就通知了今儿早分肉,天不亮全厂工人就都涌进来了,连大舅大舅妈都在里头。
大前儿分福利半点儿肉星子都没捞着,大伙还撮着气呢,这听说分的是牛肉,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。
那野牛六百多斤,三轮摩托拉不动。
就让厂里开着大卡车跟他去城外,还去了十好几个保卫科的小伙子,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