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灯更多，整艘船亮得像半空里浮着的第二个月亮。

宾客被引入一条宽大回廊，墙壁全是白漆木饰。脚程不算快，走了挺长时间，才到主宴会厅。

门一推开，满厅金光。

那厅大得有些吓人。水晶灯密密麻麻，从穹顶一路垂下来，把每一张脸都照得过分清晰。

长桌围成巨大的环形，中央空着。乐队在角落，曲声不大。衣香鬓影从门里一直漫到门外。

齐家被引到东侧。

叶宝珠一坐下来，就看见主位后头那面墙。假门。门缝比别处细，可灯光一照，仍有一条极浅的阴影。那门后有人。

不止一个。

偶尔有杯盘响动从墙后极轻微地传出来，像谁在低声说话。

有人开始往里走。主位空着，但两侧已坐了几个从伦敦来的人。

一个高瘦银发，领结打得极其挺括，是韦斯顿爵士。他旁边是个穿灰蓝套装的女人，神情很淡。

再过去，是两个英军军官，军装礼服用料极好，只不说话。他们坐下后，气氛反而更静了。可没人介绍，也没人问。

海登一直站着。

他等众人都落座，才抬手示意乐队停下。“各位，今晚能站在这里的人，都是香江有分量的人物。”

他笑着说：“伦敦的朋友们准备了几件很有意思的展品，先请诸位观赏。拍卖之前，大家可以先喝一杯。”

他朝身后点了下头。

几个侍者推着银质小桌出来，一列排开。第一张桌上，是一只玻璃匣。里面是一封极旧的信，纸张发黄，边角用金线封住。

海登说：“维多利亚女王亲笔信，写给香江第一任总督。这封信从未公开。”

第二张桌上，是一套钻石。三颗，不大，但火彩极冷，像从冰里凿出来的。第三张桌上，是一件青花。

叶宝珠推测，大概是永乐年间的。

几件展品，西洋与东方并置，像把两套历史摆在一起，他们又好像在说：“这些东西，现在都还由伦敦来决定归处。”

接着又有人推出一件更大的东西，被黑布盖着。

海登没有揭开，只说：“这件是今晚的重头，等各位用过餐，再请伦敦的代表亲自打开。”

那东西摆在环形长桌正中央，像一口没有名字的棺材。有几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