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来磕头，甄嬛刚要开口说“既然如此，换一个便是了”，却听见旁边一直没有出声的皇上忽然坐直了身子。

他盯着那幅被绘春掩了一半的画，目光像被人钉住了拔不开。手里的茶盏搁在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响，他伸手将画轻轻拉了回来重新展开，拇指沿着画中人的轮廓缓缓抚过去，动作极轻极慢。

殿里安静下来。甄嬛转头看他，发现他的眼神变了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浮在他脸上。

皇上看着画中人，嘴唇动了动，声音很低很低地唤了一声：“菀菀……”

甄嬛怔了一瞬，下意识地应了一句：“四郎，我在呢。”

她伸手轻轻碰了碰皇上的手背。皇上的指尖微微颤了一下，抬起头来看着她。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，那层恍惚的雾气慢慢散了，他像是才回过神来，眼底浮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神色，失落？怅然？甄嬛读不太明白，只觉得他看她的那一眼里，她和方才画中人的影子叠了一瞬又分开了。

皇上把画轴慢慢卷起来握在手里，声音有些哑：“朕还有些折子没批，晚点再来看你。”

他没等甄嬛应声就起身走了出去，背影在门口顿了一瞬，像是想回头看一眼，终究没有。

她转头看向绘春。绘春还跪在地上，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，嘴里一叠声地告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