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在,他给吴书记夹了一块红烧肉,语气坦荡得很:“我也是到清阳县以后才知道,以前跟您过的是什么苦日子。”
这话一半是玩笑,一半是真心。当年在昆城跟吴书记干的时候,两个人加班到半夜,一人一碗泡面,连根火腿肠都舍不得加。吴书记总说,贫困县的干部,花每一分钱都得想着老百姓。
但李承霄现在不这么想了。
他不觉得领导干部吃好点有什么过错。清阳县再穷,也不差这一顿饭钱。吃饱了不干活才是过错。
他站起来,端起酒杯,朝吴书记的方向举了举:“咱们欢迎吴书记来清阳指导工作。”
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,场面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吴书记在省内的名头太响了。昆城模式、乡镇企业改革的吴三条、全省第一个摘掉贫困县帽子的改革试点,这些事在座的干部谁没听说过?不断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,弯着腰,双手举杯,嘴里说着“久仰吴书记大名”“请吴书记多指导”,一个比一个恭敬。
吴书记看着这些热情过头的干部,嘴角挂着礼貌的笑,心里却在发愁。谭阿姨管得紧,血压也确实是真高。但这场合,一杯不喝又说不过去。
他刚要伸手去端酒杯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稳稳地把酒杯接了过去。
李承霄端着吴书记的酒杯,对来敬酒的人笑着说:“吴书记身体不好,这杯我替他喝了。”
一仰头,干了。
那人哪敢让李承霄替,连说“我干了我干了”,赶紧把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谭阿姨在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李承霄的膝盖,目光里带着感激。
酒过三巡,李承霄的脸颊微微泛红。他端着酒杯站起来,走到吴书记面前,弯下腰,双手举杯,声音不高,只有桌上几个人听得见。
“叔,三年内我一定把清阳贫困县的帽子摘了,不给您丢人。”
说完,一口饮尽。
吴书记看着他,没有说话,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没动的白开水,也一口干了。
杯子放下,李承霄没有立刻回到座位上。他借着酒劲直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小食堂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今天我定个规矩。”
嘈杂的食堂安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