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享受日子,反而想着造反?脑子有病?”
“谁家日子过得好好的,会吃饱了撑的去造反?”
“造反是要掉脑袋的,是要全家死绝的。但凡有一口饱饭吃,谁愿意干这种事?”
“说这种话的人,不过是给自己压榨百姓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。”
魏征站在后面,手在袖子里攥得发白,想开口反驳,嘴张了两次,又闭上了。
他当谏臣,跟多少大臣在朝堂上吵过这个问题?
每次都是同一套说辞,民不可太富,富则生乱。
以前也觉得有几分道理,现在被苏哲这么一戳,才发现自己蠢了二十年。
不是百姓富了会造反,是权贵怕百姓富了不好控制。穷人忙着活命,哪有精力跟你讨价还价?
这才是那套说辞的真相。
苏哲深吸一口气,压了压翻涌的情绪,转过头直视李世民。
“义父,我再问您一句,只忠于你一个人,天天恭维你,顺着你,讨好你,我也会。”
“您想要这种忠心,我随时可以给,可忠于大唐,就不是忠了?”
“我逼着大唐发展,逼着大唐改革,逼着大唐往前走,这不是忠?”
“没有压力怎么进步?满足现状,安安稳稳过日子,那才是一个国家最大的敌人。”
花厅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。
安逸才是最大的敌人。
李世民的陷入了沉思。
隋炀帝杨广刚继位那几年修大运河,征高句丽,开科举,哪一样不是大手笔?
可后来太安逸了。
觉得天下尽在掌控,自己英明神武,百姓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,想怎么摆就怎么摆。
于是越来越自私残暴,听不进任何人的话。
然后隋朝就没了。
李世民手心里全是汗。
还有山东士族。
高高在上多少年了?
五姓七望,千年世家,门阀望族,嘴上天天念着忠孝仁义,实际上干的什么事?
垄断教育,把持官场,兼并土地,把朝廷当成自家的提线木偶。
他费了十年功夫才把他们的气焰压下去一点,多少个夜里在两仪殿里跟房玄龄,杜如晦商议对策,殚精竭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