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果呢?后人干了什么?”
“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,不是因为儒学最好,是因为儒学最听话。从那以后,思想只剩一种,声音只剩一个。”
“为了巩固统治,把百姓的脑子封起来,把他们变成不会想、不敢想、不能想的……”
“奴隶。”
这个词砸在地上,比刚才掀翻桌子的动静还大。
房玄龄的手攥在袖子里,指节发白,张了张嘴,愣是没发出声音。
他心里都清楚是事实。
魏征站在最后面,双手负在身后,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轮。
先是震惊,再是愤怒,然后是沉默,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。
他是谏臣,是以直谏闻名天下的铁骨头。
可苏哲今天说的这些话,比他当年在朝堂上最尖锐的谏言还要刺耳一百倍。
因为苏哲骂的不是某个人,不是某件事。
他骂的是这整套制度,骂的是这两千年来所有帝王将相赖以生存的根基。
苏哲摇了摇头,叹了口气。
“先贤们一个比一个了不起,百家争鸣,何等盛况。结果后人越活越回去了。”
“把百条路堵成一条,把一百种声音掐成一个,还觉得自己很英明。”
他说完这话,整个人靠回了椅背上,不再往下说了。
该说的都说了。
花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外面蝉鸣。
李世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苏哲的话一句句戳进了他从来不愿意面对的地方。
他是皇帝,坐在这个位子上,享受着这套制度带来的一切便利,百官跪拜,万民臣服,一言九鼎。
苏哲说这一切都是虚伪的。
他想反驳,但反驳不了。
因为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反面教材,玄武门之变,亲手砍了兄弟,逼退了父亲,用最血腥的方式坐上了这把椅子。
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?他当年就没有不得不死。
苏哲说得对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苏哲也不催,知道李世民在想。
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听得进话,不管多难听刺耳,只要说的是事实,就会去想。
只是想完之后做不做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终于,李世民开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