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哲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,“别叫苏侯了,在华州共事,叫我名字就行。”
韩瑗愣了愣,挤出一个笑来,“……苏哲兄。”
“走吧,早点回去收拾行李,明天天不亮就出城。”
两人告辞离开了。
……
长安城西,太子少师李纲的宅邸。
李纲靠在太师椅上,脸色铁青,额角还缠着一圈白布条,太医说他气血上涌,要静养五天,连话都不能多说。
但他偏偏说了不少。
堂弟李百药坐在他右手边,端着茶碗没喝,脸上也挂不住。
今天在朝堂上被苏哲当着满朝文武揭了老底,说他假淡泊真矫情,那番话毒得他到现在还觉得脊梁骨发凉。
左手边坐着的是王敬业,李纲的门生。
三十来岁的年纪,穿一身深蓝官袍,攥着拳头一言不发,但太阳穴跳个不停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管家还没来得及通报,王裕已经大步跨进了正堂,灰色常服的袍角都被风卷了起来。
他一进门就拍了桌子。
“李公!你说那个竖子是不是欺人太甚!当着百官的面驳我的脸,指名道姓把王宣踢出华州,他凭什么?凭他是陛下义子?”
王裕的嗓门大得把烛火都震得晃了一下。
李纲没动。他看了王裕一眼,慢悠悠地端起药碗抿了一口,表情平静得不像刚从太医院回来的病人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王裕在厅里来回走了三圈,每一步都带着响声。
“怎么办?他不就是仗着陛下撑腰吗!当了义子了不起?国朝以来哪有臣子敢在朝堂上指着老夫的鼻子说三道四的!”
他转过身,盯着李纲。
“你李公也被他骂进了太医院,难道就打算忍了?”
李纲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慢慢敲了两下。
他当然不打算忍。
被一个二十岁不到的毛头小子当众揭短,拿太子杀手的外号往脸上糊,他教了三个太子,是,三个都出了事。
但那是他的错吗?
不是。
可苏哲偏偏拿这个说事,而且说得那么准,那么狠,一刀一刀全扎在最疼的地方。
百官当场没人替他说话。
这口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