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子弟全涌进来了,他们的垄断地位还怎么保?
所以李世民今天在朝堂上根本没提这事。
不是不想提,是时候没到。
苏哲把茶碗放下去。
“事在人为嘛。”
“大势所趋的东西,挡不住的。今天朝堂上你们也看见了,科举扩招两千人,考成法要求各县提升识字率。”
“往后官位越开越多,用人的口子越撑越大,读书人不够用了怎么办?只能办学。”
苏哲靠在椅背上,语调懒散,但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懒散。
“世家大族挡得了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百姓尝到甜头了,朝廷也尝到甜头了,你再想收回去?没那么容易。”
房遗直在旁边点着头,韩瑗的眉头却没松开。
“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,陛下确实没法强推。”
苏哲没反驳。
他心里清楚得很。
今天李世民在朝堂上打出了好几张牌,考成法,集体产业,扩招,增设官职。
每一张都是在跟世家掰手腕。
这些牌打完了需要消化,朝堂需要喘口气,世家大族也需要时间接受现实。
这时候再逼他们接受全面开放教育?
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,反弹起来谁都兜不住。
他原来的打算是还清欠义父的二十二万贯,带着段简璧辞官走人,游山玩水过完后半辈子。
结果呢?
义父身份暴露,帽子扣头上了,华州刺史的官印塞手里了,军工厂的活儿背上了。
一步一步,走到今天,他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苏哲看着对面房遗直和韩瑗认真的表情,肚子里那股烦躁劲儿慢慢散了。
算了。
被李世民这老东西绑上贼船,还是他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的,怨不着别人。
既然逍遥不成了,那就试试吧。
看看这个世道能不能掰过来。
“明天一早出发。”苏哲拍了一下膝盖,语气干脆了起来。
“房兄,你跟韩瑗先到华州熟悉情况。马周那边我到了以后直接安排调令,栎阳县军工厂的地皮先选出来。”
房遗直应声答下。
韩瑗也站起来,行了个礼。
“苏侯放心,财务的事交给下官,绝不让一文钱出差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