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微侧着,耳根泛着粉,但眼睛没有躲。
苏哲在桶边蹲下来,拿布巾蘸了热水往她肩上淋。
水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淌,段简璧闭上了眼。
“下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尾音往上扬了一点。
苏哲二话没说脱了衣服跨进去,水哗啦溢出来一大片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腿叠在一起,空间逼仄得呼吸都搅在了一处。
昨晚是头一回,段简璧紧张得浑身发僵,苏哲碰哪儿她缩哪儿。
今晚不一样了。
……
苏哲在泾阳村过了三天神仙日子。
白天带段简璧在泾河边晒太阳,晚上烧水洗澡,夜里……反正没闲着。
村里的学堂选址定了下来,四阿公亲自带人打地基,干劲比年轻人还足。
白糖作坊也重新开了火,苏哲手把手教了两个村民调配比例,剩下的就是按部就班量产。
他正琢磨着再赖上两天,第四天中午,房遗直骑着马急匆匆赶到了泾阳村。
苏哲当时蹲在院子里给段简璧编竹筐,抬头一看房遗直那张脸,就知道出事了。
房遗直的表情很复杂,兴奋里头掺着后怕,翻身下马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“苏兄,长安变天了。”
苏哲把竹条随手一扔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,“怎么说?”
“王君廓的案子牵出来一条大鱼。”
房遗直端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口,嗓子里全是赶路的沙哑。
“陛下按照房相的谋划,命刑部,大理寺,不良人三方联查,把长安城上上下下的官员翻了一遍。”
“四十三个!”房遗直竖起手指头,声音都劈了。
“四十三名官员下了大狱,贪赃枉法的、鱼肉乡里的、糟蹋民间女子的,什么牛鬼蛇神都翻出来了。”
苏哲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天子脚下,一锄头挖出来四十三个蛀虫。
他想骂人,但又觉得骂不出口,这帮东西在皇城根底下都敢伸手,地方上得烂成什么样?
“最大的是谁?”
“吏部左丞王弘宇。”
苏哲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吏部左丞,正四品上,管的是全国官员的升迁考核,这个位置捞钱不算什么,关键是他能卖官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