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仪殿。
李世民坐在案前,面前堆着三摞奏折,最高的那摞已经歪到快倒了。
他右手攥着朱笔,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淌,眉心拧成一个死结。
内侍通报的时候,他连头都没抬。
“谁?”
“苏侯和张侍郎求见。”
李世民的朱笔顿了一下,搁在了砚台上,抬起头,拿手背蹭了一把额头的汗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苏哲和张允济一前一后进了殿。
李世民看看苏哲,又看看张允济,疲惫的眉头舒展了一点。
“你俩怎么凑一块了?”
张允济拱手刚要开口,苏哲抢在前面。
“有线索了,关于华阴刺杀案的内鬼。”
李世民后背挺直,脖子绷紧,眼睛盯着苏哲。
“这么快?”
自己让张允济查了这么久的案子,苏哲下午去了一趟西市,结果两个人碰到一起就出线索了?
张允济上前半步,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。
从王文章在马市强买马匹,苏哲将人押至刑部,到牢房里唱双簧套出的每一句关键供词,一字不差。
李世民的脸沉下去了。
“幽州。”
庐江王李瑗谋反案。
王君廓在那案子里扮演的角色,李世民心里比谁都清楚,一直忍着没翻旧账,是因为王君廓手里有兵、守着长安东门。
结果转头就被刘黑闼拿住了把柄,出卖了自己的行踪?
皇后差点死在那把刀下。
“传旨,提审王君廓!”
“等一下。”
苏哲开口了。
李世民回过头来看他。
“义父,刘黑闼已经死了。”苏哲的语速不快,但每个字都砸得瓷实。
“王文章的话只是儿子的一面之词,他连来人是谁都没看清。您把王君廓提到殿上审,他只要一口咬定不知道,儿子年幼记错了,您拿什么定他的罪?”
“一个守了长安东门十年的老将,手底下一万多兵,您在没有铁证的情况下审他,他要是狗急跳墙怎么办?”
李世民不是想不到这一层,怒到差点犯了急躁的毛病。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“今晚,带上几个人,去王君廓府上走一趟。”
苏哲竖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