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浸月回到六国饭店时,天色已经彻底暗了。
远处有哪里在下雨,夜风裹着潮气迎面扑来,吸进肺腔里,像从内到外被洗涤了一遍。
虽然,晏山青说话难听,但跟他亲近这一次,就像在沙漠中行走、口渴至极的人,终于拥抱到绿洲,一解干渴之症,她的心情还是很好的。
只是她刚踏上饭店门前的台阶,何竹从廊柱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“夫人。”
他声音不高,在这安静的夜色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面无表情地问,“您下午去哪里了?”
江浸月脚步一停,回头看他,直接说:“陈官公馆。”
何竹的语气凛冽了几分:“夫人去陈官公馆做什么?”
江浸月去陈官公馆的时候,心绪恍惚,完全没有掩饰,可以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踏进去,这个时候否认或撒谎都没用,所以她十分坦荡地承认。
“找晏山青聊聊。”
“聊什么?”何竹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脸上,“夫人,且不说现在东湾和南川剑拔弩张,大战一触即发,您身为东湾的核心人员,私会敌军,很不妥当。”
“就说您现在是督军的人,还去见故人,将督军置于何地?”
江浸月笑了:“何先生的意思是,我不守妇道?”
她的眼神变得审慎清亮,“我如果是一个恪守三纲五常的女人,早在晏山青兵临南川城下时便拼死抵抗,顺带拖着沈家老少和南川百姓一同去死。”
“又或者是在你找我,要我跟你一起‘复国’的时候,将你抓了交给晏山青,而不是再一次‘灵活地转变立场’,出卖晏山青那三千先锋军的消息给你。”
何竹:“……”
江浸月的声调淡下去:“我从来就不是一个在乎世俗眼光的女人,我做事只凭我心意。从前那些事我想做便做,如今我想去陈官公馆,那我就能去。”
“我如果想泄露情报,多的是法子,哪一样不比我亲自跑到陈官公馆聪明?我光明正大过去,恰恰说明我问心无愧。何先生要是连这个都想不明白,那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”
江浸月有三寸不烂之舌,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