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,眼眶一下子红了,赶紧把鱼肉夹回念冬碗里:“叔力气大,不吃肉也行。丫丫长身体,丫丫吃。”
两人推让了半天,最后沈厉川走过来,把鱼肉一分为二,一人碗里留了一半,这才算完。
夜深了,冷风顺着山谷往里灌。
帐篷是用几块破油布撑起来的,四面漏风。
沈厉川和几个战士挤在帐篷角落里。
他把念冬塞进自己宽大的棉衣怀里,用体温暖着念冬的小脚丫。
念冬侧躺着,脑袋底下垫着布老虎。
“爹。”念冬闭着眼睛。
“怎么了?”沈厉川拉了拉棉衣的下摆,把风挡严实。
“念冬今天没哭。”小丫头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沈厉川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脸庞在黑暗中柔和下来:“嗯,念冬是好样的,比爹手底下的新兵蛋子强。”
念冬嘴角动了动,没再说话,呼吸渐渐平稳。
沈厉川靠在行军囊上,听着外头呼啸的风声,半点睡意都没有。
第二天,队伍翻过两座更高的山头,干粮袋子瘪下去一大半,战士们的草鞋都烂了。
到了第三天正午,地形变得极其险恶。
两边是直上直下的绝壁,中间夹着一条深不见底的峡谷,水流的轰鸣声在几里外都能听见。
沈厉川正背着念冬爬一个大陡坡,前方探路的马小亮从石头堆里急急忙忙的返回,气喘吁吁的大喊:“连长!政委!前头没路了!”
赵铁山快步上前:“怎么回事?路线图上不是有座桥吗?”
“桥没了!前两天上游发了山洪,水太大了,把过峡谷的木索桥给冲断了。现在底下全是黄泥汤子,水流很急,怀抱粗的树都给冲走了。”
沈厉川眉头皱起来,想起第一天扎营时,溪水里反常的黄泥沙和鱼群。
“能绕路吗?”沈厉川沉声问。
“绕不了,两边都是死崖壁。”马小亮咽了口唾沫,“我顺着崖边摸了半里地,附近连棵像样的大树都没有,只有西边半山腰上有个荒废的采石场,里头堆着些烂木料和碎石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