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想喊周大勺出去吃,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,拽住了他的后领。
沈厉川站在伙房门口的阴影里,冲陈麻子摇了摇头。
陈麻子闭上嘴,端着碗退了出去。
沈厉川靠在门柱上,端着半碗饺子汤,里头漂着两个陈麻子包的“片汤”。
他的目光越过冒着热气的汤碗,看向院子里热闹的人们。
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念冬正拿筷子戳着碗里的饺子皮,铁蛋在旁边帮她吹凉。
孙秋云笑着给虎子喂面汤,姜小草正低声跟田桂香交代着什么。
沈厉川咬破“片汤”,油水顺着舌尖滚进喉咙,胃里暖烘烘的。
下一顿这样的饭,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了。
过了今晚,全连百十号人的命,就全得拴在裤腰带上了。
饭吃完了,盆干碗净。
天色太晚,识字班的妇女们结伴回家。
南院的门大敞着,风把地上的枯叶卷得满院子乱跑。
铁蛋用袖子擦了擦嘴上的油,站起身慢慢往外走,一步一回头。
念冬突然从凳子上溜下来追上去。
“铁蛋!”她一把拉住铁蛋的棉袄。
铁蛋低头看着她。
念冬把手伸进棉袄里,摸索了半天,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赵根生给她削的陀螺,她把陀螺塞进铁蛋的手里。
“铁蛋你拿着。”念冬看着铁蛋,“等丫丫回来再还给我。”
铁蛋愣住了。
他攥紧陀螺,看着念冬被风吹得红红的鼻尖:“丫丫!”
突然又想起什么,赶紧改口:“不对1念冬,你一定要回来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