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门槛上编草鞋,双手翻飞。
他身边已经堆了十几双打好的草鞋,鞋底编得极厚。
听到动静,陈麻子凑过来,探头探脑地往布袋上瞟。
是半袋白面,本来是留着等过年包饺子的。
“大勺,不过年了。”陈麻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去西北那鬼地方,断水断粮的,能不能活到过年都两说。”周大勺把白面倒在粗瓷盆里。
他舀了半瓢井水,一点点往里掺。
面粉沾在他的指缝里,水和面混合成粘稠的絮状。
“那也得省着点吃啊,这可是精细粮,留着路上给伤员熬糊糊救命用。”陈麻子伸手拦周大勺倒水的动作。
周大勺打开陈麻子的手:“救命靠的是子弹和刺刀,不是这半袋面。放久了会生虫,到了西北那潮湿的山沟里,几天就得长绿毛。”
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,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吴起镇的屋脊上。
周大勺卷起袖子,双手探进面盆里揉面。
面团在他手里变得光滑劲道,发出扑哧扑哧的气泡声。
他拿过一块干净的湿布盖在面盆上,看向院子里正帮姜小草收衣服的念冬。
小娃抱着一件比她还高的大棉袄,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,小脸冻得通红。
周大勺眼眶一酸,拿沾着面粉的手背蹭了蹭眼角:“走之前,让咱念冬再吃一顿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