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小六把双手笼在棉袄袖筒里,缩着肩膀,朝镇东方向走去。
夜风顺着窄街的土墙缝隙吹过来,卷起地上的干草屑。
赵小六走得不紧不慢,路过街角的老槐树时,他低下脑袋,脚尖一拐,顺着坡道进了西街废窑场的夹道。
这条夹道只有四尺宽,两边是三丈高的土墙和废弃的窑洞后墙。
天上的月亮被土墙挡得严严实实,巷子里伸手不见五指。
沈厉川伏在暗巷北口的墙后头,身子紧贴着墙。
他握着短刀的右手垂在身侧,耳朵贴着墙皮,数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。
一步,两步,三步。
脚步声沉稳匀速,没有丝毫慌乱。
沈厉川压下身子,膝盖抵住地面,后腿蓄力,随时准备冲出去。
赵小六走到巷子中间,正是那口枯井位置。
废石碾后头突然窜出一道人影。
马小亮双手拉着浸透桐油的麻绳,从石碾侧面腾身扑出,绳圈带着风声直接套向赵小六的脖颈。
赵小六的肩膀在绳套落下的瞬间猛然往下一缩。
麻绳套住了他的领口,却没有勒紧气管。
赵小六左手快如闪电,四根手指顺着下巴硬生生插进绳圈与脖颈之间,死死撑住受力点。
他的右手没有去抓绳子,而是顺着棉袄下摆往后腰一探。
一柄半尺长的生铁锥子从后腰抽了出来。
赵小六拧身反转,手里的生铁锥子擦着马小亮的耳廓直刺咽喉。
马小亮侧头避让,铁锥撕开了他领口的棉布。
他被迫松开麻绳的一端,借势朝石碾后头翻滚。
赵小六扯掉脖子上的绳套,脚掌蹬地,像离弦的箭一样朝南口冲去。
南口的夜色里,王大牛铁塔一样的身躯横在路中间,手里的榆木扁担带着破风声,迎头砸向赵小六的面门。
赵小六脚下急刹,向后退了两步,手里的铁锥在墙皮上划出一溜火星。
前路被堵,他咬牙掉头往北口折返。
北口的断墙后,沈厉川已经从阴影里跨步出来,短刀在掌心倒转,带着风横扫而出。
赵小六仓促抬起右臂横挡,刀背砸在赵小六的手腕骨上,咯噔一声。
生铁锥子脱手飞出,砸在青石板上滚进了草丛。
沈厉川顺势贴身切入,左肘砸中赵小六的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