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厉川低头看着马小亮的手势,右手拇指在皮带铜扣上摩挲了两个来回。
姜小草从桌角拿起留着赵小六字的黄草纸,就着灯光推到沈厉川面前。
“他写字的时候笔画拉得很直,但‘地’字那一拐钩,收尾圆润顺滑,很显然他会写字。”
沈厉川接过黄草纸,借着灯苗仔细辨认笔迹。
“字迹能装笨,但写字的熟练度是装不了。”沈厉川转头看向赵铁山,“中指有铜戒印子,加上学堂看到的握笔习惯,基本可以确认了。”
赵铁山站在地图前没有接话,伸手翻开挂在墙上的牛皮卷宗。
卷宗里头夹着徐牧之早年在保卫部门留存的底档。
“徐牧之要是活着,今年整好三十八岁,眼瞅着奔四十去的人。”
赵铁山把卷宗翻到生辰履历那一页,手指在生年那一行点了点。
“赵小六在粮站登记的年岁是二十五,杂货铺老板娘也说看着就是个毛头后生。”
“差着十好几岁,面相、皮肉、精气神完全不是一个辈分的人。”
赵铁山合上卷宗,神情里严谨与审慎。
“团部下达的密令是‘确认即动,不留活口’,这意味着一旦拔枪,就没有挽回的余地。”
“要是抓错了人,不仅断了真正的线,还会让镇上的百姓对南院生出隔阂。”
屋里的风灯被夜风吹得晃悠了一下,光线在土墙上投出几道长长的影子。
沈厉川拉开长凳坐下,双手交叉搭在膝盖前头,目光沉静地看着赵铁山。
“徐牧之是正经师范学堂图画科出来的,画念冬的帽檐的针脚都能分毫不差,修饰自个儿的皮肉更是小菜一碟。”
“赵小六常年在药铺里打杂,整天缩着膀子、弯着脊背,走路两脚往里撇,这种身段放在谁眼里都透着一股窝囊气。”
“加上药铺掌柜一口一个远房侄子地叫着,外人先入为主就把他当成了晚辈后生,谁也不会往奔四的中年人身上联想。”
姜小草在一旁听得真切:“连长说得在理,前些年在川北苏区,敌特就有用中草药汁子擦脸扮嫩的法子,抹了药汁皮肉紧致,瞧着能少十岁。”
赵铁山在屋里踱了两步:“推断合情合理,但对付徐牧之这种老狐狸,光靠习惯推演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