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头。
“第二,看他右手握炭条的姿势。”
“乡下没念过书的伙计,拿炭条多半是用五指抓着,像握锄头把一样用力,笔杆子竖得直愣愣的。”
“徐牧之是正规师范学堂出来的底子,写字有规矩,指实掌虚,小指必定会自然翘起来垫在纸上防蹭脏。”
“装糊涂能装得出笨拙,骨子里十几年练出来的拿笔习惯,一上手就会露馅。”
马小亮应下任务。
夜幕很快降临,南院正房的大堂里再次亮起马灯。
学员们陆续进来各自坐下摆上沙盘。
赵小六依然穿着灰色粗布衣裳,捏着根细炭条,坐在东侧靠窗的老位置上。
马小亮也端了个沙盘,大大咧咧坐在了赵小六身侧的空位上。
念冬迈着小短腿从里屋跑出来,抱着几支削好的石笔,挨个发给桌前的孩子。
走到赵小六跟前时,念冬把一支石笔递了过去,大眼睛在赵小六脸上提溜一转:“叔叔,今天学写‘地’,地里长包谷的地。”
赵小六低着头,两只手伸出来接石笔,有些不好意思:“哎……谢谢小同志。”
念冬把石笔放下,蹦蹦跳跳跑回讲台旁边,坐在姜小草脚边的小木凳上,捧着小脸看大伙写字。
姜小草拿起石笔,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大大的“地”字。
“大家看好笔顺,先写左边的土字旁,提笔要快,右边是个也字。”
台下的学员们纷纷低头,握着炭条在沙盘里划拉起来。
马小亮假装握不稳炭条,手在沙盘里笨拙地扭来扭去,身子不着痕迹地往赵小六那边偏了偏。
赵小六左手按着沙盘边缘,右手抓着炭条,一笔一划在沙子上写字。
马小亮先看赵小六的左手。
粗糙的手背上布满老茧,但中指分明有一圈泛白的痕迹。
马小亮收敛呼吸,视线缓缓上移,盯住赵小六握着炭条的右手。
赵小六最初是用手掌攥着炭条,写得歪歪扭扭。
但当写到“也”字的最后一笔竖弯钩时,手腕自然向外一转,右手的小指猛地翘起,指甲盖轻巧地垫在沙盘的木框上,笔锋顺畅平滑地勾了出去。
那一瞬间的运笔姿态,从容流畅,与他粗笨的样子格格不入。
马小亮在沙盘上胡乱画了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