掀开门帘走进去,摘下草帽放在桌上。
老孙头抬头见是沈厉川,连忙站起身拉出条凳。
“沈连长,大清早过来,是连里的公粮指标要对账?”
沈厉川摆了摆手,拉开条凳坐下。
“不对公粮,找你查个镇上的散户底册。”
老孙头翻开身后的木头柜子,抱出一叠发黄的毛边纸名册。
“镇上按人头领平价粮的底子都在这儿,连长要查哪一家?”
“查仁济堂药铺,刘掌柜名下添的人口。”
老孙头沾着唾沫翻动账页,手指在几行毛笔小楷上划过,停在二月份的尾巴上。
“找着了,二月二十八,刘仁德担保添了一口人,叫赵小六,领的是单身汉口粮,按月称十五斤粗包谷面。”
沈厉川凑近细看那一行记录。
登记处按着一枚红泥指印,字迹是粮站办事员填写的,没有任何涂改。
“从二月开始领,一次都没落空过,每次都是刘掌柜亲自带着他来按手印。”老孙头补充了一句。
时间线严丝合缝,人证物证全都能对上。
沈厉川站起身,重新戴上草帽,同老孙头告辞后快步返回南院。
但如果赵小六只是个被利用的无辜伙计,稍有不慎打草惊蛇。
沈厉川回到南院连部,赵铁山和姜小草正坐在桌前等候。
马小亮也已经从外头转了一圈回来了。
沈厉川把挂面放在墙角,走到桌边倒了碗凉水,一口气喝干。
“杂货铺和粮站都核过了,赵小六到镇上的时间整整四个月。”
赵铁山记下来,抬头看向沈厉川。
“时间对得上,可越是这般周全,越透着一股不对劲儿气。”
姜小草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沈厉川。
“今晚识字班照常开课,赵小六要是再来,咱们怎么办?”
沈厉川擦着脸上的水,看向马小亮。
“今晚小亮不用去站岗了,换身便服进屋听课。”
“是!”马小亮站直身子,等待命令。
“你坐在赵小六旁边,就干两件事。”
“第一,等他拿起炭条写字的时候,看他左手的中指,看骨节处有没有长期戴戒指的白印子。”
“铜戒戴久了,肉皮会凹下去一块,就算摘了十天半月,那道印子也消不掉。”
马小亮重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