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天色沉得发灰。
关外两里地外,蒙古中军大营没有再生火做饭。两万多名骑兵已经全部上马,马队排开三里宽的阵面,步战弓手重新在两翼列阵。
哈喇巴儿思骑在青骢马上,手里握着一截从关前捡回来的断箭。
“万户,哨骑回报,城头上不见滚木,也未见火油倾倒的痕迹。”一名千户策马赶到马前禀报,“方才试探性放了两轮箭,守军只用木盾抵挡,连一箭都未回射。”
哈喇巴儿思随手将断箭折成两段,扔在泥水里。
“南人若是还有箭,绝不会任由斥候摸到壕沟边上。”
忽尔赤在旁边擦着弯刀,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哈喇巴儿思,这回你该信了吧?他们昨夜烧我的回回炮,今早又放了西崖的石渠,家底早就折腾光了。”
“传令各千户所。”哈喇巴儿思抽出腰间镶金弯刀,刀锋平指前方,“不再试探,全军压上。骑兵压住两翼,步卒推填壕车,半个时辰内,踏平城头。”
呜呜的号角声在平原上连绵不绝地吹响。
两万五千名蒙古精锐同时发出战吼,声浪震得山谷两侧的松针簌簌下落。
城楼上,高寿靠在女墙边缘,嘴唇干裂起皮。
“总兵,他们全动了。”周彪拖着一柄卷了刃的厚背砍刀,身上的皮甲被血水浸得发黑,“正门正面压过来至少六千步卒,两翼全是骑兵。”
高寿看向身旁的管库校尉:“滚水烧好了没有?”
校尉带着哭腔回答:“回总兵,城里的柴火全搬空了,连营房的门板都拆下来烧了八口大锅,水是沸的,可……可金汁和桐油全没了,只有清水。”
李成提着仅剩的一张伏远弩走过来,低声道:“八十四支破甲箭,全分给硬弩营的老底子了。统辖,咱们什么时候放?”
叶无忌站在箭楼中央,单手按着腰间的断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。小指依旧没有知觉,昨夜强行吸纳龙象真气带来的反噬还在经脉里隐隐作痛。体内的混沌真气虽然炼化了七成,但经脉受损严重,根本无法支撑长时间的高强度拼杀。
个人武功再高,面对数万全副武装、悍不畏死的大军阵列,终究有穷尽之时。
“留着。”叶无忌开口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