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安家摆宴席的那天,
安比槐和林茂源站在大门口迎客,
安比槐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藏蓝色杭绸长衫,腰束玄色丝绦,虽说身形消瘦,可人逢喜事精神爽,站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,倒也有几分钦差大人的威仪。
林茂源站在他旁边,倒也半点不怯。
安比槐给来人介绍,
“这是我的舅兄,林家香铺的东家,还请多多关照。”
“哦,我知道,就是那个刚开业的,门面不大,但是却售卖清心烛的那个香铺吧,哎呀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林掌柜,失敬失敬。”
林茂源拱手还礼,“有空常来坐坐,喝杯清茶。”
“一定,一定。”
林茂源感觉今日来人对他商人的身份都很客气,
“今日也算是沾上你的光了,从没有那么多官跟我打招呼。”
安比槐一边拱手和来人道谢,一边笑着回他:
“这哪是沾我光,是清心烛的光吧。
清心烛现在可还断货呢,谁家没有几个挑灯夜读的学子啊,再说送清心烛不比送别的绫罗绸缎有面子啊,还便宜。
再说,京城里面能开铺子的,背后都有人,聪明人也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,就这一小会的,装也得装出来呀。”
“恭喜恭喜,安大人高升,实在是可喜可贺。”
二人齐齐露出笑脸,
“同喜同喜,承蒙赏光,您里面请。”
来客大多是五六七品的京官,工部的、户部的、兵部的,品级都不算高,却都是各部衙门里做实事的。
除了这些官面上的客人,巷子里的街坊邻居也来了一些,
王太太果然如她所承诺的那般,早早就到了,正站在院子里帮着林氏指认各路来客。
场面不算盛大,却也算得上热热闹闹,院子里摆了好几张圆桌,坐了个七八成满。
这情形原也在安比槐的预料之中。
他去西北是做什么的,官场上但凡消息灵通些的人心里都有数。
代天子巡边,少不了查军需账目,安比槐此去,说好听些是钦差,说难听些便是去虎口拔牙。
朝中这些人惯会看风向,安比槐的等级可能还不够他们表态。
安比槐心里明镜似的,面上却一丝不露,依旧笑呵呵和林茂源一起朝每一位来客拱手寒暄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