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的老兵都知道,苗连的咳嗽声和别人的不一样,带着一种特殊的沙哑,像砂纸在木板上磨。
是小苗。是苗连。
庄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他想冲出去。那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,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知道现在冲出去,什么都救不了,只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他闭上眼睛,深吸了一口气——排水沟里的臭味灌进肺里,反而让他冷静了下来。
三秒后,他睁开眼睛,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他把排水沟出口的位置、荆棘丛的密度、柴房的门朝向、天井的宽度,全部记在本子上。
然后他一点一点地退了出去。
三个人回到据点的时间相差不到二十分钟。
庄炎第一个回来的。他把装备卸了,坐在堂屋门槛上,用矿泉水冲洗小腿上的淤泥,一言不发。
老炮第二个。他进来的时候面无表情,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搁,蹲下来开始在地上画图。
顾长风最后一个。他从果林方向绕了一大圈,确认没有人跟踪之后才翻墙进了院子。
三个人蹲在地上,把各自观察到的信息拼在一起。
顾长风先开口:“东侧围墙,果林方向,有一段墙头的碎玻璃掉了,可以翻越。墙根下有杂草,落地不会有太大声响。东侧有三个哨位,一个固定哨在碉楼,两个流动哨。巡逻间隔十五分钟,交错的时候有一个大概二十秒的空档。”
老炮接着,声音低沉:“北侧山脊线是最佳的渗透路线。从山上下来,翻过围墙,有一条夹道直通东厢房后门。后门挂锁,可以处理。三进院有八个雇佣兵,还有四个可能在轮休或者在外面巡逻。二进院东厢房门口有一个固定看守,整点换班,空档期三十秒。”
庄炎最后说,声音有点哑:“排水沟能通到柴房。沟口被荆棘挡住,从外面看不出来。柴房没人。从柴房出来,穿过天井就是二进院。天井宽大概八米,没有遮挡,需要快速通过。”
他说完,顿了一下。
“我在排水沟里听见苗连咳嗽了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院子里安静了两秒。
顾长风看了庄炎一眼,没有说“你确定吗”这种废话。他知道庄炎不会听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