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烧过半截,烛泪在鎏金台沿堆成一滩黏腻的光,淌到一半便凝住了。
新房里,满目红绸,帐子上垂下流苏,闷出一屋子的甜香。
江瑜沅缩在她夫君怀里,她话多,一开口便收不住,白嫩嫩的手指头绞着男人前襟的衣料,边说话边晃。
“夫君,过些日子宫里要设宴呢,五公主及笄,那可是大事,帖子都送到爹手上了。沅沅还没去过那样大的场面,心里头有些怕怕的。”
崔既明倚在引枕上,温润的眉眼被烛火镀上一层柔色,闻言垂眼看她,指尖不紧不慢地绕着她一缕垂落的发尾,笑吟吟道。
“沅沅怕什么?你只管坐在夫君身边,谁还能吃了你不成。”
“人家头一回进宫的嘛……”小新妇嘟囔着,往他怀里又拱了拱,声音闷闷的,“到时候那些公主郡主的一排排坐着,沅沅若是闹了什么笑话,岂不是给夫君丢人。”
“你只要坐着不动,便已经是满殿最好看的一个了,旁人看你还来不及,哪里顾得上笑话你。”
他刮了一下她鼻尖,嗓音温温的。
“沅沅这般模样,倒该是旁人才怕你抢了风头才是。”
江瑜沅被他哄得脸颊微红,又忍不住翘起唇角,嘴上却还要逞强。
“夫君尽会说好听的哄人……我可记着呢,那日宴上人多,你不许总盯着别处看,也不许同旁的女娘子说太多话。”
“天可怜见,自家小娇妻还看不够。”
男人笑了一声,慢悠悠地叹。
“再说,哪里来的旁的女娘子,我可是成了亲的人了。”
沅沅被堵得没话讲,鼓了鼓腮,忽然又想起什么来,一下子支起身子。
“对了夫君,前几日我与若瑶去金玉阁,可淘着一件顶好的东西。”
她连声音都亮了几分,白生生的手摸到枕边的小匣子,咔哒一声打开,献宝似的捧到他面前。
掌心里躺着一只小小的蝴蝶簪子,银胎掐丝,薄薄的翅上嵌着细碎的紫晶,在烛火下流转出一片碎光。
“好不好看?我一眼便相中了,若瑶还说贵,可我想着及笄礼上戴新簪子,图个鲜亮嘛。”
她说着,仰起脸来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邀功似的。
“夫君你说,配我那件藕荷色的裙衫好不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