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人的意思是——开市舶?”
“不急。”
拱走回案后坐下,翻开一份文书,“开市舶得有朝廷的批文,得有章程,得有人。你先替我办一件事。”
“大人请讲。”
“去查,广州、潮州、雷州、廉州四府沿海,现在还有多少走私的商号和船队。查清楚了,造册报我。不要惊动任何人。”
陈文远领了命出去。
高拱翻开案上的税册,一页一页地看。
数字触目惊心——田赋年年欠缴,盐课被中间人截了一大半,矿税更是形同虚设。
整个两广就是一只被蛀空了的柜子,外面看着还有个壳,里面空得能跑马。
他拿起笔,在一张空白的奏本上写了几个字:请开广州市舶司疏。
写了个开头,又搁下笔。
还不到时候。
殷正茂的福建市舶司是赵宁一手推动的,从朝堂上打通关节到地方上铺设架构,前后花了两年。
两个月后,陈文远的册子交了上来。
厚厚一本,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、船数、航线、交易的货物种类。
广州沿海光走私的商号就有七十多家,大的拥船三十余艘,小的也有五六条。
走私的货物以生丝、瓷器、茶叶为主,换回来的是白银和香料。
高拱翻看的时候,陈文远站在旁边,把自己查到的情况一条条说了。
“……最大的一家叫义兴号,掌柜的叫吴敬堂,是番禺本地人。他的船队走的是广州到吕宋的航线,一年至少跑八趟。据属下估算,每趟的利润不下二十万两。”
“他的后台是谁?”
“以前是刘守仁。”
“现在呢?”
陈文远顿了一下。
“属下查到,吴敬堂上个月去了一趟福建——见了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月港的林家。林道乾的族侄,林嘉会。”
高拱的手指在册子上停住了。
林道乾。
这个名字他不陌生。
嘉靖末年闹得最凶的海盗之一,后来被俞大猷追得逃去了暹罗,到现在还没回来。
但他在月港的家族势力还在,盘根错节,连殷正茂都不敢轻易动。
“吴敬堂找林家,要做什么?”
“属下判断,他是想找新的保护伞。刘守仁死了,广东这边没人给他撑腰了,他怕大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