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我这是在求你,也是在威胁你。”
龙老心头猛地一惊,搭在他肩头的手用力蜷了一下,又慢慢松开。
“……我知道。”
“不为你,我也会救她。”
说完又拍了拍晏沉的肩,才转身快步走出药室,出去煎药了。
药室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烛火在跳,炭盆里的银霜炭偶尔发出一声极轻的爆裂响。
晏沉又沉默了一会儿,才慢慢撑着床沿站起,膝盖已经跪麻了,起身时踉跄了一下,又扶着床沿稳住。
他低头看着床上的苏软。
她侧卧着,脸上血污已经被龙老用帕子擦去了一些,露出底下一层发青的肤色,嘴唇也是一抹灰白色。
可胸口那一下起伏,还在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晏沉将她的手抓起来,轻轻贴到脸上,借她指尖蹭去自己脸上的泪痕。
“江鹿伊。”
他笑了一下,鼻音浓重,“你听没听到啊?我也是在威胁你啊。”
偏头吻上她冰凉的指尖,像是怕吵醒她,又像是怕她听不见。
“你要是敢死,我就去抓你……”
“去阴曹地府抓你。”
……
天将亮时,苏软还是没醒。
但强灌了药进去,气息脉搏倒是稳了些,晏沉便将她挪回正房,亲自帮她收拾好后,又寸步不离守着。
正房廊下挂满年节的红灯笼,门口则贴着苏软昨儿亲手写的对联。
上联是“发发发”,下联是“美美美”,横批是“大乾第一富婆”。
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跟她的人一样,又娇又横,还透着股不讲道理的活泼劲儿,瞧着便喜庆得很。
廊下台阶上坐着两个人。
梨子哭得浑身发抖,却压着声音不敢哭出来,怕吵到屋里的两人。
她将脸埋在膝盖里,两只手死死攥着膝上的裙料,攥得指节青白。
“都怪我……都怪我嘴贱……”
“早上送姑娘出门的时候,我为什么要说那些不吉利的话!”
说着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两耳光。
“怪我!都怪我!”
“好了梨子!”
她还要再打,秋池慌忙伸手将她的手按住,攥着她手腕不让她动。
“王妃吉人自有天相,不会有事的!再说你打自己又有什么用?”
梨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