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后的十几年,他看着他一步一步长大,一步一步变狠,一步一步从一个臭小孩变成权倾朝野的摄政王。
别说哭。
就连慌,也很少见。
而现在他跪在地上,哭得浑身发抖,终于撑不住心里那些苦和痛了。
龙老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倒过去了。
倒回到十五年前那个除夕夜,倒回到那个血色东宫,倒回到那个七岁小孩抬起头叫他“龙叔”的那一刻。
这么多年过去,他一直以为晏沉已经长大了,长成了一堵永不会倒塌的墙,长成了一柄永不会卷刃的刀。
可原来……
那堵墙底下,还是那个小孩。
他只是用泥沙和血泪糊住了墙上那些透光的裂缝,外表看着坚不可摧,可内里,早就碎得不成样子了。
是苏软。
是她把这堵墙的裂缝一点一点撬开,把那个小孩从里面放了出来。
可如今这个救他出地狱的人,浑身是血的躺在他面前,生死未知。
所以,他真的很怕。
龙老叹了口气,伸手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,掌心停在他肩头。
“龙叔。”
晏沉仍然捂着脸,声音从指缝间漏出来,断断续续,混着哽咽,“我好像真的是他们说的那种煞星。”
“十五年前的除夕,是我克死了东宫七十四口,十五年后的今天,我又把软软害成这样……”
龙老眼泪也有些憋不住了。
“这都不怪你。”
晏沉声音却更碎、更哑了。
“是我狂妄自大,是我自以为算无遗策……我以为能护得住她……”
“所以她让我送洪悉进兵部,我同意了,她说要留在宫里陪我,我又没让……每一步都是我走错了。”
掌心那道伤口被他攥得裂开,血从指缝间渗出来,一滴滴落在床沿。
“我好恨啊……”
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了
“我好想杀了我。”
龙老的手还搭在他肩上,掌心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抖,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,压都压不住。
他张了张嘴,想再劝什么。
可晏沉却先他一步抬起了头。
他满脸泪痕,眼底血丝密布,眼神里却烧着一簇近乎疯狂的光。
“龙叔,你要让她活着,否则她前脚死,我后脚就会跟着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