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昭野反应极快。
在那道寒光逼近的瞬间,腰身向后一折,剑刃便贴着他抬起的胳膊擦过,削断几根袖口的线头,又“铮”地一声钉入他身后的梅树干中。
剑身没入大半,雪沫与红梅花瓣纷纷扬扬地洒了沈昭野满肩。
苏软被这骤变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还未及开口,便见一道玄色身影正提着一柄剑从梅影深处快步闪出。
不等沈昭野站稳,晏沉已欺身而上,剑锋再次劈向他方才抬起的胳膊,招式狠厉,没有丝毫收势的打算。
沈昭野脚下步法一错,堪堪避开第二剑,又顺势反手握住身后那柄插在梅树里的剑柄,发力一拔。
剑身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涩响,整柄剑被他从树干中抽了出来。
他手腕翻转,将剑横在身前,剑尖微微下压,摆出一个守势。
“摄政王这是何意?”
晏沉冷笑一声,提剑又上。
两柄剑在雪幕中撞在一起,“锵”的一声刺响,火星溅入雪地。
两人身形交错,剑光在灰白的天光下织成一张密网,割裂雪花的同时,也将梅枝上堆积的雪震得簌簌直落。
沈昭野的剑法刚猛沉实,招招带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伐气,大开大合,每一剑都裹着沉闷的破风声。
晏沉的剑却更轻更诡,剑走偏锋,不与他硬碰,而是专挑他招式间的空隙切入,每一次出剑都直指要害。
不过五六招交手,晏沉便已摸清他剑路的规律,冷眼笑了一声。
他虚晃一剑,引沈昭野侧手挥剑格挡,随即手腕一翻,剑锋贴着沈昭野的剑脊滑过,斜斜向上一挑。
一缕黑发被剑刃削断,雪风一卷便在空中散开,又缓缓飘落在雪地上。
晏沉轻嗤收剑,剑尖点地。
“忠勇侯就这点能耐?”
沈昭野垂眼看着那缕落在雪地上的头发,目光沉了沉,却没说话。
晏沉手腕一转,剑锋指着他又向前逼近一步,显然是还没出够气。
“好了!”
苏软两步奔过来,双手攥住他执剑的手,整个人堪堪挂在他臂弯上。
“别再打了。”
晏沉手腕被她这么一拽,剑锋微微偏了半寸,侧头看了一眼苏软。
眼底冷意还没完全收住,但手上力道却松了几分,剑尖垂向地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