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面兵力称做“账面兵”，把实际能拉上战场的兵力折了又折，最后说：“全国真正可恃之战力，不足百万。其中能跟日军正面相持者，不过三十万上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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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他相比，赤水河畔新落成的现代酒精工厂，反倒是那段时间最让人高兴的东西。

工厂依山而建，几座精馏塔在雾气里若隐若现，红砖烟囱冒着淡淡白烟。这里不酿酒，只做医用酒精。

当地百姓最初还觉得新鲜，赤水河边酒坊那么多，怎么又开一家不卖酒的厂子。等到工厂的烟囱冒了烟，一车车高纯度酒精运出去，他们才渐渐知道，这东西是给医院和部队用的。

过去中国做不了医用酒精，不是不会酿酒，而是卡在精馏和提纯上。铁锅蒸出来的烧酒，甲醇和杂醇油混在里面，抹在伤口上，没把敌人毒死，先把自己人眼睛熏瞎了。

甲醇本身毒性不算最强，但人体代谢会把它变成甲酸。甲酸会破坏视神经，造成不可逆视神经萎缩，以前很多人喝酒把眼睛喝坏了就是因为假酒里面存在甲醇。

而新的精馏塔能把酒精分馏到九十五度以上，再分段切掉头尾杂质。别小看那几根塔，那是从国外买回来的硬家伙。没有它们，国内可怜的工业能力还真造不出合格的酒精来。

顾长柏去厂里看过。厂内洁净，管道锃亮，白大褂的技师在各个工段穿梭。车间里禁止明火，连鞋底都要除尘才能放行。厂长领着他穿过精馏车间，指着仪表说：“现在年产两千吨，等西安和成都的分厂建起来，还能再提一倍。”

顾长柏问：“乙醚能造吗？”厂长点头：“乙醚也在做。没有它，大医院的外科手术就只能靠硬挺。还有硫酸、硝酸、盐酸、烧碱、纯碱，都在陆续上。赤水这地方，水好，煤也近，是化工厂的好地基。”

顾长柏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好。以后这些厂子，就是前方的生命线。你们这里多出一吨货，前面就少流血。”

厂长面露激动，说一定不负长官重托。

回程路上，顾长柏靠着车窗，看赤水河在暮色中蜿蜒。他想起当年在赤水河边看～军四渡时的情景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平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