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怎么会没有意义。”
赢无的声音陡然沉下去,垂着头,目光无处安放,死死落于地面。
“我生来姓赢,却是宗室里最卑微的那一个。”
说出这句话时,语调微微哽咽,藏着不愿承认的难堪与不甘。
“你是姬家最耀眼的嫡子,身份尊贵,连我父王都要忌惮三分。”
“论长生,我依旧低你一等。千年来,我从来都比不上你。”
他迟迟不肯抬头,所有不甘,都压在眼底那片方寸地面里。
“我恨你。”
“阿墨,最后死在了你的手里。”
“可岁月磨得太久,我慢慢不得不承认,你做的是对的。”
“可我越是明白,心里就越难受。”
秋风不停,反复吹动他耳后的烟。
“到最后,我反倒宁愿,一直恨你。”
他终于抬眼,匆匆扫了燕舟一眼。
目光短暂至极,确认对面有人,便立刻移开。
“至少心里恨着你,我才能觉得,当年的自己,不算一无是处。”
燕舟望着他落寞的侧脸,安静许久。
缓缓开口。
“两千多年。我有无数次机会,能杀你。”
赢无嘴角微动,没有接话。
“但我从来没有真正动手。”
赢无抬眸,眼底带着疑惑。
“为什么。”
燕舟抬眼望向墙外沉沉夜色,又落回脚边被风吹翻的落叶。
“你活了两千多年,我也活了两千多年。”
“这世间浮沉,到头来,只剩你我二人,留存至今。”
赢无定定看着他,良久无言。
千年相知,彼此看透。
他看得清燕舟日渐衰败的身子,燕舟也懂他千年的执念。
无需多言,尽数心知肚明。
“公子墨的事,我从未后悔。”燕舟语气平静。
赢无嘴唇反复动了动,千言万语,最终尽数咽回心底。
他直起身,取下耳后的烟,在指间翻转一圈,又重新别回去。
“我走了。”
燕舟没有问他去向。
赢无和他擦身而过,走了几步后脚步顿住。
偏头回望,声音轻得快要散在风里。
“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。”
“但这一点,我终究比你长久。”
燕舟没有回答,静静立在宫墙下一会,慢慢朝前走,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