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”沈伊跪在榻前,握着祖父枯瘦如柴的手,眼眶通红,连声音都变了调
“孙儿,孙儿记住了!”
“去!”沈端猛地一推他的手,力气竟大得惊人。
沈伊起身,奔到门口,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榻上,沈端仍倚着枕,胸口微微起伏,见他回头,只是极轻地摆了摆手。
沈伊一咬牙,掀帘,奔入风雪。
屋里,只剩沈端一人。
他望着窗外冬光惨淡,良久,低声喃喃道:“冯衍,你在天有灵,便看着罢。”
“尔所教者,与我所藏者,必有一人,可续此天。”
他缓缓闭上眼,呼吸,渐渐平了下去。
沈府的灯,还亮着。
首辅从来不是一个位置,他承着半个朝堂。
这也是冯衍内心认可的沈端。
否则,当年他冯衍也不会主动致仕,自请避位,推其上位。
当年世人称沈端,口蜜如醴,腰柔若柳,不足与言节
唯冯衍独观出其内有丘壑。
有丘壑者,器也。
器足以容,则能臣,可居首辅。
......
《旧唐书》论房玄龄,曰“当官励节,奉上忘身”,沈端无此高节。
又论杜如晦,曰“识量清远,有王佐之才”,沈端差近其半。
可冯衍取沈端,正在其“器”,而非其“清”。
器大,则可承半朝之重而不折
清者,或不能胜一局之浊。
沈端之柔,是弱,亦是韧。是曲,亦是承。
冯衍看见的,不是腰软,是弯得下,也撑得起。
此即“胸怀”二字。
有此二者,方可在自己身后,独坐首辅,与满朝风雨周旋多年。
寇元,清流之表,而无宰辅之里。
其器不足,故其行必隘,其局必小。
所以,冯衍于沈端,有放,有推,有认。
于寇元,呵呵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