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晚棠和谢远舟抵达白鹿镇时,日头已爬上了头顶。
镇口空地上已稀稀拉拉地站了些人。
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和半大的孩子。
年轻的劳力多半都出去逃荒了,留在镇上的都是跑不动的。
乔晚棠下了马车,目光扫过那些村民。
她看见墙头上贴的那张伪告示,纸张边角洇湿了一小片。
可上面的字迹还清清楚楚地印在那儿。
句句都在控诉她这个“贪官夫人”的恶行。
她没有急着说话,只是让护卫从车上卸下几袋粮食来。
谢远舟站在她旁边,手里攥着一卷正版的官告,目光沉静地看着那些聚过来的百姓。
“白鹿镇的各位父老乡亲,”乔晚棠不疾不徐的开口,“我叫乔晚棠,是京城来的,奉皇上旨意来建州放粮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听了很多关于我们夫妻二人的话,什么贪了粮食、苛待百姓、假赈灾真敛财等。”
“我们今日来,就是要当着大家的面,把这件事说清楚。”
一个白胡子的老人,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。
打量了乔晚棠一眼,又看了看她身后那几袋粮食,慢吞吞地开口:“说清楚?怎么个说清楚法?”
“墙上的告示写得明明白白,你们截了朝廷七成的粮,黄大人都是替你们背了锅。咱们老百姓的眼睛不瞎。”
乔晚棠没有辩解,只是点了点头:“老人家说得对,大家眼睛都不瞎。”
“既然不瞎,那不如亲眼看看,那告示上写的到底是真是假。”
她转过身,从护卫手里接过一张正版的官告。
与墙上那张伪告示,并排贴在了祠堂门口的木板墙上。
两张告示一左一右,纸色一新一旧。
字迹乍看相似,可仔细比对之下,分明是两回事。
乔晚棠指着左边那张正版告示,声音清晰笃定:“这张是钦差府的官告,盖的是钦差关防和建州府大印。”
“上头写的是黄文山贪墨的实情。他库房里的账册我也带来了,哪一笔粮去了哪里,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这张是假的。有人趁着夜里把真告示撕了,贴了这张仿造的东西上去。”
“大家不妨看看,这张纸上盖的印边角模糊、线条粗糙,真正的钦差关防不会是这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