俌在末尾写的那句话——“马尼拉城西是海湾,东是山脉,中间有平原可耕,可航行,可防御,实为一片王霸之基。臣以为,大宁国已立足矣。”
他合上徐俌的奏报,没有立刻放下,而是先在手里握了片刻,像是在用掌心感受那份纸页间传来的信息温度。
然后他把它放在书案的左侧,端起了第二份奏报,来自宁王朱宸濠本人的奏报。
宁王的奏报比徐俌的奏报略薄一些,但同样写得工整而认真。
字迹是宁王亲笔所书,比徐俌奏报中书吏的楷书多了一分行笔间的顿挫和迟疑,像是在描述那些刚刚经历过的场景时,自己也还在消化着那些场景的分量。
宁王在奏报中写的内容和徐俌的奏报大致相同,但在一些细节上的侧重点不同。
他更多着墨于那些移民百姓的反应——那些老人在被分配到房屋时的沉默、那些妇人在巷口升起第一缕炊烟时的动作、那些青壮在田间收工后蹲在田埂上说话时的神情。
那种刚刚踏上一片陌生土地、还没有完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这里扎下根来的谨慎和期待。
他也在奏报中提到了那些被俘的土著,提到农官们如何把他们分成若干个百人队,在士兵的监督下开荒翻地。
他写得很平淡,没有过多的评价,只是在陈述一件正在按部就班进行的事情。
但朱厚照能从那些平淡的陈述中读出更多东西,那些百人队在田间劳作、在士兵的注视下慢慢适应新节奏的画面,以及宁王在奏报末尾写的那句话——“臣以为,大宁国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。”
朱厚照放下宁王的奏报,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那两份并排摆放的文书上。
一份来自都督,记录的是攻克的细节和安置的流程;一份来自藩王,记录的是移民的呼吸和百姓的脚印。
两份奏报叠在一起,像是同一幅画卷被两个人从不同的角度各画了一遍,拼在一起时,才露出了完整的全貌。
他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,那是一个极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。
吕宋那片土地,此刻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节奏,从纸上的舆图变成现实中的疆土。
“……可惜了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,声音很轻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