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府镇的军饷问题、逃亡问题、边墙坍塌的问题——哪一件不能拿来做文章?
他一个人占了宣府镇总兵官的位置这么多年,底下多少人眼红?只要放出风声去,有的是人愿意递材料。
王玺是大同总兵,将门出身,根子深,不太好动,但也不是不能动。
大同镇的军饷拖欠了那么久,士卒逃跑了那么多,边墙塌了那么多处——这些事,总要有人负责。他王玺就算不是主责,一个“督管不力”的罪名,总是跑不掉的。
仇钺——一个冒名顶替的指挥佥事,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的底细?江都仇氏?他连自己的父母是谁都不知道。
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佣兵,冒了别人的名字,占了别人的职位,真以为能瞒天过海?
这种事,平时他们不提,是给他留面子。真要是撕破脸,仇钺连指挥佥事都保不住。
谢迁的目光越来越冷,嘴角甚至微微翘起,露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容。
他在心里把这些人一个一个地过了一遍,每一个人都有把柄,每一个人都能动。
只要把他们打下去,皇帝就还是只能依靠文官,只能依靠内阁,只能依靠他们。
这天下,就还是文官的天下。
刘健看着谢迁,又看了看李东阳。
他的心里在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他知道谢迁说的有道理,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选择。
但他也知道,这样做,意味着什么。
弹劾魏国公,弹核定国公,弹劾开国功臣的后人,弹劾边关的将领——这些人,哪一个不是为朝廷卖过命的人?
哪一个不是有功于社稷的人?
他们或许有这样那样的问题,但把他们拿出来当靶子打,真的对吗?
可他没有选择,他是首辅,是顾命大臣,是先帝托付的重臣。
他不能让文官百年的基业毁在自己手里,不能让武将和宗室重新崛起,不能让靖难之役和安史之乱的故事在大明重演。
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读过的那些史书——藩王势大,则天下大乱;武将权重,则社稷倾覆。这是几千年的教训,是无数鲜血换来的道理。他们文官压制宗室、压制武将,不是为了自己,是为了天下,是为了百姓。
刘健的声音沙哑而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