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只拄着木棍的右手猛地往上一提,木棍从泥里拔出来带出一蓬碎土。
他弯腰的姿势比正常人快,因为他只有一条腿撑着,重心本身就已经是歪的了,那一弯腰几乎整个人往侧面倒,可他倒的方向正好是陈小根靠过来的位置。
他的左手从陈小根的后背绕过去,一把揽住了他的腰,然后他往战壕深处猛地一带。
陈小根被他带得踉跄了半步,右臂吊着没法保持平衡,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周大壮的肩膀上。
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摔进了那段塌了半截的战壕里,后背撞在战壕壁上,震下来一层灰土,簌簌地落在他们头顶和肩膀上。
周大壮那只木棍在他摔进去的时候脱了手,滚到战壕底部的一堆碎砖旁边,他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,可他没有再去够。
他靠在战壕壁上,喘了一口气,偏头看着陈小根靠在他肩头的侧脸。
陈小根还在笑。那笑从他嘴角漫到了眼角,连他鼻梁上那道被泥糊出来的印子都被笑撑开了。
他偏头看了一眼战壕外那道缺口的方向,看不见那些趴着的鬼子了,战壕壁挡住了视线。
他听见下方那片芦苇丛里传来的骚动还在继续,有人压着嗓子在喊什么,有人在泥地里挪动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,带着一种被吓着了之后急于找到依靠的慌张。
陈小根把枪放下来横在膝盖上,左臂还有些发酸,他看着周大壮,开心的道,
“大壮哥,我够本了!”
周大壮靠在战壕壁上,脊背贴着被炮火熏黑的土壁,喘了两口气才把呼吸调匀。
他看着陈小根那张被笑撑开的脸,看着他眼里的光,嘴角动了一下,
“一个够啥本。”
他顿了一下,偏头朝战壕外那道缺口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他的目光没有探出去,只是停在那道缺口的边沿上,像在估算什么距离和方位。
他收回目光,落在陈小根脸上:
“咱们现在不能露头。刚才那一枪,把下面那十几个鬼子全打趴了。他们一时半会儿不敢往上冲,因为他们不知道咱们这阵地上到底有多少人。”
陈小根的笑收了一点点,看着他。
周大壮继续说下去,声音越压越低,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:
“咱们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