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泾河岸,刘大锤蹲在胸墙后面,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。
日军第7联队开始向这里冲锋,他已经做好了死在中国阵地上的准备。
他忽然觉得有些恍惚,在2025年的训练场上,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自己如果真的到了1937年,站在那些真正的壕沟和弹坑中间,看着真正的敌人朝他冲过来的时候,会是什么感觉。
他现在知道是什么感觉了。
那是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。
后来,他来到了1937年,奉边云的命令带着坦克来支援这里。
等他到这里的时候。第78师467团九连的人正在被鬼子从三个方向同时挤压,防线已经被撕开了两道口子,灰黄色的潮水正从缺口往里灌,九连的人靠着战壕壁用刺刀在挡。
他把坦克开进去的时候,炮弹还有,他打了三轮齐射,把正在往里灌的鬼子从缺口处炸了回去,又把那道被撕开的口子用沙袋重新堵上了。
九连的人活下来了。剩下六十多个人,在他和九连连长的带领下,把塌了的战壕重新挖起来,把翻倒的沙袋重新码整齐,把那口气重新接上了。
可现在,炮弹没了,那口气又要断了。
他想,自己从2025年过来,一身的装备知识在现代的营区里练了那么久,到这1937年的阵地上,打了这么久,把炮弹打光了,把坦克的油烧干了,把自己身上能用的力气全榨出来了。
现在,就要跟这些1937年的老兵一起,用刺刀、用拳头、用牙齿、用最后这一口气,挡在那些鬼子面前。
他没觉得亏。
他只觉得,如果自己死在这里,死在这条被血染红了的河岸线上,死在这堆被翻了好几遍的沙袋后面——
他应该是没有给中国军人丢脸的,应该是没有给边云丢脸的。
“将生命献给1937年的这片土地,”刘大锤低声说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从后面按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那只手掌落在他肩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又沉又稳的力道,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追上了你,然后伸手拍了拍你,告诉你他到了。
刘大锤的指头在扳机上停住了,整个人从绷着的前倾姿势里松了一瞬,然后他回过头来。
他看见了一